风橘

三更有梦书当枕

蓝雨【武侠+灵异paro】山中夜宴(五)

(四)见  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a41d7

众人皆惊,只见那地皮翻动不已,不多时,竟然豁开一条极深的巨口,底下根须虬结,那根须在底下灵活的游移着,宛如一条灵活的巨蟒,且分支无数,细小的根须上似乎结着什么东西。

“人!是人!”随着根须在地底的不断蠕动上升,有靠近之人一看认出了那被紧紧绞在根须之间的物事,惊得声音变调,面色煞白——竟然是活生生的人,多数都是壮年男子,脸色苍白,衣冠却仍在身上,只是式样五花八门,甚至隐约可见前朝衣冠制式。

根须慢慢松了,将这些面目苍白的人抬至地面后,那些人——或许已经不能称其为人了,他们眼睛却都是紧紧闭着的,行动僵硬,仿佛皮影戏里的提线偶人,迈着整齐的步子,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蓝溪阁众人袭来。

“走开——给我走开。” 一位蓝溪阁少年首当其冲,眼见这些傀儡苍白的手已是要抓上自己的肩膀,便猛然拔出剑来,虽是被吓得语调都变了,脚下却依旧是一步也未退,利刃出鞘,狠狠地劈在了那人的前胸之上,

刺啦一声,刀入皮肉的声音听得分外真实,那傀儡表面一下被砍出一道巨大的裂口,皮肉翻卷,只是却无一丝鲜血涌出,他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一般,依旧机械的伸出手来,狠狠地抠住了那位少年的脖子。

少年猝不及防,只觉一阵剧痛,那傀儡之手力大无穷,这一下只觉像是被压在了千斤巨石之下,疼痛之余竟是无法挪动分毫。

“小风!!”旁人慌忙拔刀相救,一时间内无数把利刃纷纷往那傀儡身上劈斩而去,苍白的躯体顿时被划出了无数裂口,可谓体无完肤,可惜那抠着小风的肩膀的手爪,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放松,他只觉得肩膀以上的身体似乎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随着那爪子的不断收紧,视线已然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都闪开闪开闪开闪开!!!”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众人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忙都收起兵器,往旁一让,刚等最后一人避开,一道幽蓝色的寒芒便直冲而来——精准的从侧面而入,由上及下的一记侧劈,那傀儡的头颅应声而落,直直的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开去,手爪却是终于松开。

“咳咳……”小风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青紫色的掐痕,惨白着脸,不住地咳嗽着,瘫软在地上。

身后黄少天的脸色却是比他更加惨白,倚着冰雨方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黄少!!”众人方才想起他本是有伤在身,顿时惊叫出声。

徐景熙从后冲了出来,在一侧搀起了黄少天肩膀,另一只忙按他脉上,心下暗道不好,他本是内力已用尽,本是刚恢复了一点,适才那一剑却又将刚恢复的一丝内力再度榨取得干干净净。

眼见前面越来越多的傀儡如潮水一般层层叠叠的涌来,众人各自勉力鏖战,最终也只是堪堪能通过大量劈砍将傀儡们阻拦在原地,徐景熙眼看就要不好,便咬了咬牙迅速做出个决定。

“宋晓,快来帮忙!”他慌忙打开自己的药箱,一边招呼一旁的宋晓——宋晓本也是激战正酣,听的徐景熙这话,看了看那边一片混乱的情形,当机立断立马赶了过来。

“帮忙看着黄少!”徐景熙忙中依旧保持有条不紊,打开药箱的暗格,拿出了个晶莹剔透的小瓶,里面像是流着一汪状若翡翠的的清澈液体,三颗玉白色的圆润药丸在其间沉浮,宋晓顿时了然,知那是徐景熙的传家宝——他原本是出身医药世家,那三颗药丸便是他出师加入蓝雨之后由父亲亲传,传说中能有起死还生之效,还吊着一口气的将死之人都能够救活,还顺带延年益寿的功效,补气还元更是不在话下,目前的黄少天伤势显然还不足以严重到需要使用到这种级别的药物,但是眼下情况已是刻不容缓——缺了黄少天的战斗力,恐怕在喻文州施法打破这个院子的结界之前,众人已经都成为这些傀儡的爪下亡魂了。

黄少天服下药丸后,气色以显而易见的速度开始好转,却没有立马提剑起身,而是飞快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已然开始了闭目运气。

“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了,极其不符合他风格的简短的一句话,宋晓却知那是对自己的嘱托与承诺。

“好!”他大喊一声,提气,双掌齐出,掀起两道猛烈地气浪,飞快的将逼近的两只傀儡打开来去,徐景熙仍在一旁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黄少天的情况,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步需要的治疗,而黄少天明显正处在恢复的关键时期,眼下他需要护住的是两个人。

“死也不能后退一步。”宋晓咬紧牙关,再度一掌逼退眼前的傀儡,在心里暗暗发誓。

那厢傀儡依旧是无穷无尽,蓝溪阁众人却是开始逐渐体力不支,僵持的那道线开始慢慢后退,众人皆是心下发凉——那幽蓝巨蟒和暗绿色的树形囚牢交手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这边的傀儡战场,在熟悉了形式之后,喻文州似乎是迅速做出了调整,巨蟒已然开始慢慢占据了上风——众人心中慢慢升起了希望,是的,只要阁主能够成功打破这个囚牢,那么也无需再与傀儡纠缠,大伙儿都能逃出生天,于是便尽全力调动起最后一丝精神,开始了最后一轮拼命搏杀,可惜人终究不是铁打的,而那傀儡却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气力,战线仍然在一寸一寸后缩。

——直到一支箭矢宛如流星天降一般呼啸而来,直直的插入了那高高在上悬浮在树冠之间的绿瞳中,深红色的尾羽在颤抖着,老树发出了尖利的啸叫。

郑轩深蓝色的外袍上已是沾满了灰尘,土甚至血渍,月白色的袖口紧紧扎了起来,其上蓝色的雨滴绣物纷纷扬扬,在火光下分外醒目,他立于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依旧保持着侧目引弓姿势,侧颊上一道抓痕犹自仍有细小的血珠渗出——那是他好不容易突围到这块高地时一个傀儡留下的纪念,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的那丝惫懒劲儿早已无影无踪,他虚眯着眼,清秀的脸上神情锐利,这一刻万物皆静,弓手眼里已然只剩下他的目标——那颗悬浮在树冠之间的巨大瞳孔!

他挽弓如月,箭出似星,那老树尖利的啸叫回音未绝,便又飞快从身后箭筒抽箭,再出!一支,两支,三支……箭无虚发,根根皆准,直到第五支,伴随着一身最后的厉叫,那只巨大的眼瞳终于转为闭紧,随后轮廓开始渐渐虚化,时隐时现,最终消失在了树冠之间,与此同时,左下方的那片傀儡群也开始了异变,之前傀儡们虽均是双目紧闭,但是行动与攻击却都轻车熟路,仿佛冥冥中有着什么指引,而伴随着这颗巨木之瞳的消失,脚步开始凌乱起来,攻击变得无序,更有甚者,纷纷仆倒在地——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欢呼声顿起,精神大振,抄起武器便往前攻去,刚刚还威风无限的傀儡,此时已然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凭众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在那颗巨瞳消失之后,郑轩并未立马从巨石上离开,而是调转方向,一鼓作气,瞄准了剩下的巨瞳,“刷刷刷”箭离弦之音不绝于耳,转瞬之间,那两颗巨瞳也已是消失在树冠之间——直到第四颗,郑轩将手伸到背后斜跨的箭筒之中,心下一凉,那箭筒已是再也摸不出一支箭了,箭竟然已经全部用光了。

“唉,没办法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全身紧绷的状态骤然消失,依旧又是之前的那个郑轩了,他将弓依旧挎回背上,却仍站在那块巨石之上,转而眺望起战场各处局势来。

宋晓的情况也不太好,在这一片混乱,傀儡群的猛攻之下要护住两个人——一个正在全神贯注的疗伤,另一个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师,饶是他本事高强也有些招架不住,幸得后来郑轩的帮忙减轻了些许压力,可那右下方的巨树之瞳依旧幽幽的悬挂着,仍有新的傀儡源源不断的袭来,虽然比起之前数量已是大为削减,可是众人的战斗力却也是早不如之前,伤者甚众,剩下不多的的人也可以看出已是强弩之末,均是在勉力支撑。

宋晓浑身上下溅满了血迹——已经分不出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旁的人的,他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心里却一直在默数着时间——就快好了,黄少应该就快好了,等他恢复,凭借他的身法轻功,攀上树冠解决那最后一只眼睛可谓易如反掌,自己只需要再坚持一小会儿……

待续……
(依旧在旅途中,存档更新)

春城无处不飞花

K市公交无论到多远的地方一概一元的气魄真是惊人,太阳和大雨交替出现,骤雨初止天微凉当如是了,春城无处不飞花倒是未曾见到。

本地特产的玫瑰花茶茶味很浓,鲜花饼香味正好。一手举着伞一手拖着箱子踩着水追赶公交车,上车打开窗户,一阵润泽凉意随风而来,雨已经停了。

想象着那时的他,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

十七岁的张佳乐,二十四岁的张佳乐,举着伞,捧着刚出炉的鲜花饼在街道上疾走,风卷起了他的小辫子,K市的暴雨也来的快走的也快,只留天地之间水汽氤氲。

而待翌日云销雨霁,百花依旧。

蓝雨【武侠+灵异paro】山中夜宴(四)

(一)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929603

(二)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6505c

(三)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78aa1

老翁收回目光,这回打量的对象换成喻文州了,被当面用拙劣的借口拂去好意,他似乎也并没有生气,喻文州不躲不闪,举起茶杯遥遥敬了老翁一杯,神色依旧很平静。

又过去了半晌,蓝溪阁众人依旧吃得痛快,吵吵嚷嚷,拼酒斗拳,进门时的疲惫似乎都被一扫而空了,气氛依旧热烈的很,除去依旧睡得香甜的郑轩,每个人都是精力十足的模样。

黄少天话依旧很多,和老翁继续胡聊神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旁老翁的回答却是越来越趋于敷衍了,他的脸色开始变了,视线不住地在席间逡巡着,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便愈发诡异起来,带着几分若有所思,越来越频繁的往喻文州那边瞄了过去。

喻文州对老翁的眼神置若罔闻,依旧平静,直到酒过三巡,眼看大家似乎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便直起身来,对老翁作了一揖,

“今天真是多谢老伯招待,只是在下和兄弟们还有要务在身,已是拖延了许久了,再不赶路的话恐误了时辰,今晚怕不是要先行告辞了。”

宋晓给唬了一跳,外面天色依旧是黢黑一片,没有半点天明之意,这个时候要走?对面黄少天却丝毫没有半分惊讶,扔下茶杯,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示意他不要擅自举动,宋晓便只好暂时按下不语。

老翁也是站了起来,呵呵笑着对喻文州还了一礼,

“喻小兄弟何不在此留宿一晚?老朽虽宿蓬荜,但是要容纳小兄弟们一晚还是没有问题的。”

喻文州只是笑着,没有半分被说动的意思,只是摇头,口气依旧谦逊非常,却异常坚决。

蓝溪阁众人听得阁主号令,虽也是心中不解,却没有多少犹豫,也是纷纷起身做起了离开的准备,宋晓把一旁的郑轩拽了起来,

“别睡了,准备走了”

 “现在?天亮了?”郑轩被叫醒后还有点迷糊,他揉了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问道。

席首老翁看到这厢,脸色顿时变得更加不好看起来,冷冷的哼出了一声,不过飞快就被他按下,又重新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

“既然小兄弟坚持要走,那老朽也就不强留了,老朽就不送了,依旧让青芜领你们出去罢。”

喻文州应诺下来,再度道谢,而那飘逸出尘的青衣侍女再度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给大家道了个万福,便依旧按照来时的方式开始带着大家鱼贯从宴会厅离开。

夜风里她的青纱裙被吹得猎猎作响,衣袂如飞,行走间不见脚步移动,宛如一朵在澈碧的水上飘过的青莲,手上提的灯笼依旧是一样的制式,上面的面孔栩栩如生,在漂移不定的的火光映衬下,明明依旧是清隽好看的面孔,却无端透露出几分狰狞与诡异来,让走在第一位的宋晓无端觉得有些发瘆。

青芜的脚步不快也不慢,婷婷地走在最前方,依旧是穿过数重门廊——这个院子可真大,廊腰缦回,亭台楼榭数不胜数,一路上景致似乎相似,似乎又各有不同,只觉像是进入了个巨大的蜂巢,回环间已是早不知此去何方。

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走这么远吧,宋晓在心里有些犯嘀咕。

“青芜姑娘,请问大概还有多远?”有这个疑惑的人似乎不只有他一个,徐景熙背着药箱,他体质偏文弱,都走得有些发汗了,依旧看不到大门,不免有些奇怪。

“到了。”青芜答道,她回转过身来,含笑道,衣袂和发丝一齐在风里飞扬,手中提着的灯笼却忽然一时火光大作——那一抹烛光仿若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般,像是一尾入水的鱼,又像是被困在丝帛囚笼里的萤火虫,在灯笼里状若疯狂的乱窜,那薄如蝉翼的纸质灯面却固若金汤,没有丝毫要被点燃的迹象。

众人不免有些哗然,这就到了?他们环顾四周,借着游离的火光,这似乎是一个院落,荒草丛生,四角生着苍苍巨木,树冠如云,遮天蔽月,有青色的藤蔓在青砖墙上徐徐垂下,柔软而蜿蜒。

“这是哪里?门呢?”

“你这带的到底是什么路?”有脾气暴躁的已经是剑出半鞘,便要找青芜问个究竟。

等会转过身去找青芜,哪里还有她的影子,那白色灯笼已是落在地上,青藤妩媚的绕上枝杈,在风里微微摇摆,夜宴图上众人依旧是把酒言欢模样,眉眼在火光下熠熠发亮——仿佛是又下雨了,有细小的水珠从灯笼洁白的纸面上缓缓流下。

“果然是如此么?”喻文州微微皱起了眉,

“已经警告过了你,你还要执迷不悟?”他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却是朝着那棵倚角古木。

“呵呵,吃了我的宴席,总要留下一点什么罢!”众人皆是不解,片刻后,那树突然无风自动起来,树皮震颤,枝杈摇摆,叶片回旋间嗡嗡作响,诸多回响一齐构成了一个低回震荡的声音,却正是适才那老翁之声。

“老朽知你术法高强,能不声不响破了我的入眠之法,不过要不是那小哥,你以为老朽发现不了?再说你能一次保下这么多人?不如留下几个,老朽保证余人一定平安,岂不比非要斗个两败俱伤要美得多?”

“老翁的夜宴图,可是还空着几个位置待人入座呢!”

声音却又突然转到了左后方的树冠之间,

“那位郑小哥,老朽看那夜宴似乎很对你胃口的样子,呵呵,你长得还中看,又坏了老朽的好事,就留下来陪陪老朽吧。”

被点名的郑轩只觉得汗毛直立,一边也委屈得很,心道我吃完便睡了,安静得很,哪里坏得了你的好事,不就是吃得稍微多了一点么,大不了之后还你一点银子不就是了?你这老妖怎生这么吝啬?不料还未来得及分辩些什么,那声音却又变了,转换到左下角的树中,却正是黄少天站的位置之后,

“这位小哥,你和老朽投缘,很对老朽胃口,老朽一人独居寂寞,正差你这种能陪着说话的人,你便也留下来吧。”

黄少天听得自己被点名成二号,心中不由得连连叫苦,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第一次后悔起了自己的多话,投缘你个头?谁知道会这样?早知道看小爷还陪你这老妖精废话一句!

“还有那边背着药箱的医师,老朽的夜宴图正差一个郎中的角色,最后一个就选你罢。”

“那边那个术师,别的人你便带走,留下这三个给老朽,老朽保你们平安。”

“真的能么?”喻文州居然并未一口拒绝。

“呵呵,当然,老朽次从不出尔反尔,那些歪瓜裂枣老朽还看不上,老朽的夜宴图岂是人人能上?”

灯笼里的火光蹿得更加厉害了,细纸面上仍然是一派丝线雅乐齐响,觥筹交错尽欢的景象,那些清秀好看的脸上,保持着一派欢欣的笑脸,却有水珠无声的自眼瞳流下,汇成一道涓涓细流,轻轻的滴落在了草叶之上。

“三个似乎太多了,两个怎么样?”喻文州耐心的和老翁讨价还价。

“你想留下谁?”老翁语气似乎开始不耐烦起来,树叶有些凌乱的哗哗作响。

“你看我怎么样?”

“你?”老翁似乎很是意外。

“我和少天留下,你放其余人离开。”

“你就算了,老朽没那个能耐留下你。”树叶摇摆得缓了,老翁似乎正在冷笑,“我本来很中意那个小子,我知你看重他,不想和他分开,也可以,老朽便卖你一个面子。”

“就把那睡觉小子和郎中小子留下,再加那边那个高个子,余人放你们走……”

“不能再少一个?”喻文州依旧在讨价还价。

“你不要不识好——”老翁似是彻底怒了,风在呼啸,树叶纷乱作响,一个“歹”字还未说出口,庭院一门却忽然蓝光大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门而出——原是一条幽蓝色巨蟒,高昂蟒首,鳞片皎洁,修长而峥嵘,正在以蟒首一次又一次冲撞向那片虚空之处,伴随着每一次冲撞,便有青色的光芒随之升起,竟是隐隐形成了个囚笼的形状。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翁厉声大喝,随着这一声巨喝,园内草木耸然翕动,古木震颤,整个地面似乎都开始了震颤,暗碧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仿若层层叠叠的潮水,一齐涌向那清澈的蓝光巨蟒,片刻后便撕缠到了一起,那碧绿的光芒实在太多,巨蟒刚吞咬下去一缕,很快便又涌上更多,将它缠满勒紧,仿若无穷无尽。

“又是这一套,你以为老朽会怕了你不成?”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一个也别走了,填了夜宴图,剩下的人就给老朽来做做傀儡罢!!”

言罢,树叶的抖动却是忽然消失了,一齐消失的还有老翁的声音,与此同时,四只碧幽幽的巨大眼瞳出现在古木高耸树冠之间,有什么似乎在地底骚动。

TBC

写在后面的话,近几天要去K市那边旅行,所以可能会暂时缓更啦,存档还有一丢,过几天发出来,回家之后继续更剩下的部分~

蓝雨【武侠+灵异paro】山中夜宴(三)

(二)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6505c

写在前面的话: 忽然想说明一下这堆人的组成结构(感觉文里没太提……)其实是不止蓝雨几人的,还带有一些来自蓝溪阁的手下,hhhh其实大家应该也清楚吧

几乎就在沉闷的扣门声响起之时,那扇巨大的铜门,竟是缓缓的朝两边分开来去,清越的丝竹之声渺渺飘来,仿佛自云中而来,伴随着这钟磬之声,门中走出两列小童来,一边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垂着双髻,另一列却是差不多年岁的少年,所有人都形貌秀美,衣饰华丽。

为首的却是个双十年华的美丽女子,着一身飘逸的浅绿纱裙,姿仪宛如神仙中人,眉间一点鲜红的朱砂痣,更在这清仪风度里添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她朝众人拜了一拜,

“奴婢青芜,受主人所派来迎接远道而至的客人,主人已经摆好宴席来给各位大人接风洗尘,若不嫌弃的话,让青芜来引导诸位大人入席。”

她的声音更是柔婉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众人呆了一呆,这样的相貌姿态,竟然只是一个婢女?另一批人稍微木讷一些,注意力并不在这女子形貌之上,此时只听得后半句话,知立马可以有宴席来食,心下不由大喜,顿时笑逐颜开,纷纷作揖道谢不止,当即要跟在这女子身后一齐进门赴宴。

宋晓走江湖的经验足,却是更加老辣一些,此时只觉得从看见这座宅子开始就样样透着诡异,便打不定主意接下来到底要不要阻止众人,于是再次回首偷眼看喻文州。

喻文州神态依旧很是平稳,竟然也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大门内走,留意到宋晓的目光,他便微微笑了一笑,点了点头。

宋晓见此情景,提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大半,心道阁主这么多年神机妙算,几乎没有出过差错,他若是觉得没问题,那这座宅子八成应该是没问题了。

不过毕竟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便扭头想找郑轩商量商量,扭头却找不到他,往前一看却下吓了一跳,郑轩一改往常懒散之态,这次居然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宋晓忙鬼鬼祟祟的摸到前面去,扯着郑轩的袖子,特意压低了声音问道,

“阿轩,你不觉得这座宅子有些不对劲么?”

郑轩头也不回,语气却是喜滋滋,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里面肯定有饭吃。”

“你难道不饿?”他反而奇到,转头瞥了宋晓一眼,“宋晓你之前不会背着我们偷吃了什么吧?”

宋晓反被将了一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觉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一直揣着着的疑虑倒是也消掉了不少,这么多人,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年轻人,对方却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小厮,难道还怕他们不成?他于是索性也放下心来,跟在郑轩后面向宅子内走去。

一功夫,众人已经随着那侍女穿过了几重回廊,一路上自是飞檐高啄,雕栏走瓦,美不胜收,亭台小谢花丛里,玉满楼头月色中。

最后终于来到一间宽敞大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火烛熊熊燃烧着,将室内映明如白昼,取出宴席旁屏风摆放的连枝灯以外,四角悬挂着的宫灯依旧是精巧非常,白色的细布上绘制着和外屋灯笼风格类似的行宴图,依旧活灵活现,男女皆是衣饰不俗,面容秀美,神态逼真至极。

正中央宴席已然摆好,侍女纤手执玉盘往返络绎不绝,丰盛的菜肴很快填满了案几,玉盘珍馐,一股诱人至极的食物香味暗自充斥满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待众人刚刚落座,便有数人上前来,执壶斟酒,那壶玉质细腻,雪般颜色,斟出一抹澈碧,顿时异香扑鼻,有嗜饮者迫不及待的端杯啜饮,顿时只觉得口感千般顺滑,液体似乎自动划过喉头,滋味香醇无比,毫无涩意,喝完后细细回味却又觉得自有一股辛辣后劲,当得起一声男儿酒。

宅子主人坐在主桌位置上,正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穿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须发皆白,精神头却是挺不错,向众人介绍自己,原是个巨贾,多年劳累挣下万贯家财,不料家里内院却是门丁不兴,多年只得一儿一女又都半道夭折,加之多年在外本就萧疏了夫妻感情,妻子又在十多年前撒手人寰,最后环顾周围竟是一个亲密一些的亲人都不剩,顿觉晚景凄凉,族内自是不愿看着万贯家财随他驾鹤西去,便拿出家规祖法强逼他过继族兄之子,商人只觉得烦不胜烦,索性连夜出走,携着家私来到了这座鲜有人至的大山,盖起豪宅,纵情享乐。

“……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要随着我入土么?老夫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抔黄土埋骨足矣,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直到半截身子入了土,才发现甚么最是重要……”

他说的兴起,和坐在他下方的黄少天聊得眉飞色舞,对面宋晓细心一听,发现两个人说的话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各自说自己的罢,不过面上倒是做足了宾主尽欢的模样。

他听得有些无趣,把着酒杯,视线转移到了旁边悬挂着的八角宫灯上——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惊叹不已,干镖局这一行当,押过的名画也是数不胜数,宋晓自认为眼界还是不俗,但是像这宫灯布和灯笼纸上绘制的夜宴图——能将宴会众宾客绘制地如此逼真——垂髫小儿,登科士人,豆蔻少女,英气武士,神态各异,容貌秀美,呼之欲出,人物如此之众却又丝毫没有重复,这等画技,只能让人感慨神乎其技了。

老翁似乎注意到了宋晓的目光,便笑呵呵的对他介绍到,

“老朽爱画,一人独居深山,一年难得贵客上门,便重金聘请了京城画师,让他帮老朽画出这些夜宴图来,有这么多画上的人陪着老朽,也得是稍减孤独了。”

宋晓听得有些感慨,老翁想来也是个可怜之人,独居深山这么多年,想来孤独寂寞也是常人无法想象,于是遥敬了他一杯,一饮而尽。

老翁还酒,看得一旁黄少天也有点蠢蠢欲动,他似乎又恢复了一点,面色不再那么白,便想偷偷摸摸喝一杯酒,刚伸出手,另一只手边从旁伸了出来,动作不大,却很是坚定,把那杯子一把按下——顺势瞟了他一眼,喻文州并未多说什么,个中意味昭然若揭。

黄少天哈哈干笑了几声,很自觉地把那杯子放下,搁在一旁。

那席上老翁看在眼里呵呵一笑,却没有多说,使了个眼色,很快便有小童呈上了清茶,松枝火,兰雪茶,惠山水,喻文州暗自抿下茶水,面上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一旁的黄少天却是管不了这些的,在一旁搁凉了几口便将一荷叶盏的茶下肚,似乎也没咂摸出个不同滋味来,润了喉咙后便继续和老翁胡聊神侃,还不时相顾一笑,仿佛神交了多年的老知己。

在一旁的郑轩,刚刚还捧着个鸡腿啃得分外欢快,宋晓眼看着他面前的大半只鸡活活被他一个人给吃下了肚,他身体康健,也无人管他吃个甚么,于是有酒喝酒,有肉吃肉,吃得风卷残云,好不快活——这会儿宋晓看过去时,他已吃空了一叠盘子,这会儿居然在席上昏昏欲睡了起来,眼睛阖上了,一排整齐的睫毛耷拉下来,他刚喝下去了不少酒,这会儿面色有点红,一副睡得极其香甜的模样。

老翁本在案首和黄少天聊得正开心,此时一双眼睛却忽然转到了郑轩这边——之前浑浊的老态已是无影无踪,一双眸子竟是精光四射,锐利非常,把他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尤其在脸上停留了不短时间。

一旁宋晓只觉得极是怪异,这老翁的眼神好生奇怪,让坐在郑轩旁边的他都觉得如坐针毡,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会他其实还有个女儿?正在招女婿,现在是想把郑轩招做上门女婿吧?宋晓端起杯子又喝了口酒,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好笑。

那老翁又往这边看了又看,实是太频繁了,和他聊得正欢的黄少天都注意到了,于是顺着这目光一看,便笑道,

“那是郑轩,他平时就喜欢睡觉,尤其是吃饱了之后,老伯你的宴席太丰盛了,而且之前走路太累,所以才会就在这儿睡着,老伯你不用管他。”

老翁收回目光,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大家都辛苦了,只是在这里睡不免还是不太舒服罢。”

便转头吩咐,

“青葵,青蘅,带着这位郑小哥去房中歇息吧。”

言罢击了击掌,立于宴席之后的小厮便立马动了起来,走出两位绿衣小厮,一齐走上前去,想要扶将起郑轩——宋晓倒不是很在意,甚至想伸手帮忙一把。

那边喻文州却突然发话了,

“谢谢老伯好意了,但是阿轩他素来喜欢这样睡觉,就不麻烦老伯了,姑且就让他这样睡着吧。”

这话就就更加诡异了,简直是破绽百出,就差直接对人说明“我们不想让你把他带去房里,所以随便编了个借口”了,与喻文州平时滴水不漏的作风大相径庭。

他若无其事的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老翁笑了一笑。

TBC

蓝雨【武侠+灵异paro】山中夜宴(二)

(一)见 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929603

(三)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78aa1

1.蓝雨中心,背景依旧是蓝溪阁镖局设定,同侠骨香

2.蓝雨众人的一次奇遇,小中篇,预计七到十回完结。

3.CP应该只有喻黄,其余友情向。

4.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二.    

山里一片黢黑,雨势慢慢小了,不多时已是有一下无一下的牛毛细雨,直至云消雨霁,也不过是在一个时辰内的事情。

一队人浑身湿透了,与暴风雨搏斗而后泊至此地,早已筋疲力尽,再加之已多时不进水米——按计划现今本应该是到达目的地,因而船内物资已是告罄,现下腹内皆是空空如也,众人又疲又饿,狼狈尽显。

黄少天已经醒了,脸色依旧是不很好看,或是后又淋了雨,居然还莫名其妙的发起了低烧,但是比起之前却是略微恢复过来了一点体力,只是他稍微转过气来后,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便又开始了,旁的人听得如此,倒是放下了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想来果然是无大碍了。

只是平日也就算了,在这等饥寒交迫,体力透支的情况还得听这等吵嚷声在耳畔边一直回响,只让人觉得眼冒金星,脑袋里似乎绷上了一根弦,不住地来回震颤,上下抖动,似乎下一秒随时都有可能崩断过去
——于是以黄少天为中心,五步以内的所有人都仿佛狂风过境后东倒西歪的稻子,脚行蛇步,目似鹌鹑,状若痴呆。

喻文州本是在人群最后,正在耐心的探查着船的状况——从不会见到他刻意盯着哪处看,但是格外神奇的是,也从不会有他注意不到的角落,此时他仍是不动声色,脚下也不见如何动作,却是慢慢挪到了人群中黄少天身旁。

“少天,感觉好点了没有?”他伸出一只手,贴在了黄少天有些发烫的额上。

喻文州的手一直是这样,修长冰凉,温度似乎较常人要低一些,正在低烧中的黄少天觉得很是舒服,便把额头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好多了,只是肚子有点饿,而且湿衣服黏在身上怪不舒服的,大晚上的,这山路也不知道能不能走……”

他话匣子一打开一般是格外收不住的,于是越说越多,从埋怨自己肚子特别超级饿再饿下去就要饿死,说到衣服好湿,雨终于停了,可是自己居然又觉得有点热,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刚才那一剑是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可惜现在暂时无法再来一次了……

他的额发被濡湿了,乱七八糟的黏在额头上,摸起来湿湿的,软软的,只是额上依旧蒸腾散发着热量,虽然现在已变成一种湿漉漉的温暖。

喻文州耐心的听着,不时点点头,不时摇摇头,他说着,他听着,天地仿若静默,潮声似涌,有水珠从草叶上滑下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草叶清香,水汽润泽。

旁得人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把屁股挪远一些,终于得以好生歇息片刻。

寂静与黢黑里忽然升起明亮的火光来——原是来自宋晓那边,看着雨停了下来,他便跑回船上取下了几根松木枝,幸得被放在船舱深处,得以保持了干燥,就近火石,轻轻一碰间,很快就把它引燃了——只见先是火光一闪,随即便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黑暗顿时被撕裂开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火焰是如此的明亮又温暖,遍身的疲惫和惧意仿佛都随着着一团跳跃的火光而被驱散了。

“阁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今晚就进山吗?还是留在此地安寨扎营?”宋晓举着火把,朝着喻文州那边走去,火焰在风里摇曳着,笼出一片淡黄色的光晕。

火光下喻文州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他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向大山深处打量过去,目之所及,一片黢黑,风雨刷洗过的大山轮廓厚重,层峦叠嶂间晦涩依稀,却是看不到半点光亮。

到底该如何是好?前进,迷失在大山深处,或是驻扎原地?身后江水滔滔,依旧是无路可走。

他在仔细斟酌。

众人一齐沉默着,风呜呜咽咽的声音破空在江面上划过。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个来自角落里的声音——一上岸后他索性坐在了地上,脑袋上顶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上面积满了雨水,郑轩忽得直起身来—芭蕉叶掉了下来,落了自己一身水,他不在意的抖了抖肩膀上的水,指着深山的一处嚷道。

 “你们看,那边有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勉力眯着眼睛找了许久,最后果然发现了数点影影绰绰的灯光,灯光虽然微弱,却一直稳定着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光亮,显然不是火把所能带来的——这深山居然住着人家。

众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有人家就好说,他们不缺银子,只希望能找个落脚点,换身干燥衣裳,要是能有点汤汤水水入肚就更好了。

“不过之前真的有这些光亮么?”也有人奇到,不过疑虑来得快,消得也快,郑轩的目力自远非常人可比,只得他一人看到也丝毫不足以称奇。

喻文州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大家朝那个方向出发,看距离路程应该不远,到时候好好休整一番再找人家问问路。”

他有条不紊的指挥道,

“宋晓,你在最前开路,郑轩,背上你的弓,走第二位,大家在后面依次跟上,火把行侧翼。”

宋晓欣然领命,几个箭步间,便冲将至队伍最前方,那边郑轩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先是跑回了船边,窸窸窣窣的找了半晌,终于翻出出了个物事,一背一挎,很快也追上了宋晓,走在了队伍的第二位。

火光下看得清楚,那物事原是一张玄黑色的大弓,绷着柔韧的的弦,弓面上雕花不多,曲线极其硬朗,却是一张和郑轩气场完全不同的弓;他腰间挎着箭筒,里面伸出数只深红色尾羽,在一闪一闪的火光下时隐时现,虽是看不太清楚,也可依稀估计得数量很是有限。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这蜿蜒的山间小路上,适才方过暴雨,小路泥泞,天空依旧黑沉,不见一颗星子儿,只见得一排明明灭灭的火把光在黢黑的山里闪闪烁烁的前行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得那远处的灯光却是越来越近了,从如豆一点到可以辨出大致轮廓来,众人原本已是疲惫至极,方才有在泥泞小路上跋涉了一路,此时见那灯光不由得精神大振,忙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快点儿到那落脚得个歇息。

又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之前眼见的灯光脚下

原是几个硕大的灯笼,都结构精巧,制式更是极其少见,月白的纸面薄如蝉翼,上绘着形形色色的人物图,俊秀的年轻公子,轻袍缓带的富贵王侯,带刀武士器宇轩昂,一侧为他斟酒的秀女低眉顺目,竟是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露天摆宴,那人物眉眼皆是清隽,形貌栩栩如生,映称着里面的烛光,更是纤毫必现,衣带翻飞,在宴席上觥筹交错,有人举著夹菜,有人开怀畅饮,动作和表情各自相异,却无一不活灵活现,背后摆宴靠着一颗巨树,绘制笔走龙蛇,笔法精妙至极,巧妙地利用了灯笼内的细篾,它枝叶繁茂,几乎遮天蔽日,像一把巨大的华盖,将整场宴席与树下的人均笼罩其间。

灯笼高高挂起,原是悬在了宅子大门之前,散发着莹润的光。

等众人走近了眼前看了宅子的全貌,不由得更是吃了一惊。

山中竟然会有一幢这样的宅子,外墙的青砖光洁莹润,长长的围墙不见边界,上面连绵雕刻着各类蹲伏的飞禽走兽,中间镶嵌着一扇制式宏伟的大门,其上正中,两个硕大的黄铜门环自兽首口中垂下。

宋晓回头看了队尾的喻文州,后者颔首表示了默认,于是便走上前去,叩响了门环。

TBC

啊啊,本来想继续写蓝雨的时令日常畅想系列,忽然想起了这个开了个头的小中篇,情节之前已经构思完了,感觉不写完有点可惜,所以打算之后一起写好啦,写写这边,写写那边。

武侠背景,这篇带点灵异色彩,希望能够顺利完结~~

最后,无论写长写短,我爱我庙

双花 待车

1.双花,但是大孙没有直接登场,只出现在乐乐的话里。

2.背景设定在第七赛季夏休期,乐乐退役的那一年,此时时值七八月之交,正是张佳乐率领百花再度折戟亚军不久之后,最消沉痛苦甚至到退役的时候,所以文中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3.俩人很久没有联系了。

4.之所以选择火车,是因为多年前北京到昆明的这班车,对于他们而言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5.实际的列车时刻表上这班车的始发抵达时间和文中有略微的出入。

6.火车上餐车有啤酒提供,但是小推车不一定有卖……此为剧情需要。

7.我坚信双花是HE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7.2.望大家看得愉快~

待车

01

窗户外大片大片的农田一闪而过,带着风呼啸而过的残影,他支着头靠在窗边,将晚的日暮时分,云霞染空,列车转过隧道,光影交错着在脸上打下痕迹。

桌子上铺着小方格桌布,半新不旧,他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桌布一角,眼神依旧游离在窗外,极浅的发色被阳光染深,霞光仿佛为他的侧脸打下一层釉,朦胧光洁。

桌上摊开着一本书,对桌坐着一个二十岁来岁的年轻人,齐殊在列车上看着书,看了有一会儿了,似乎是看累了,伸了个懒腰,低头便撞见了对面他搁在餐桌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生得极好,白皙修长,手指灵活有力,指甲修剪整齐,五只半月形月牙儿一字排开,有种圆润的可爱,莫说男人,再加上女人的手,那也是齐殊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只手。

他蓦地对这个靠窗坐着的男人产生了一点探究的兴趣。

他正歪着头坐着,浅色的头发,齐殊这才发现,他脑海后还扎着一个小小的辫子,并不长,也丝毫不女气,搭着他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的侧影,有种沉寂抑郁的美感。

他是干什么的呢?齐书忽然觉得这个侧面有些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

那个夕阳下的男人却忽然回过头来,齐殊猝不及防和他目光相撞,有些不好意思,那男人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你到哪里?”

“北京。”男人说话带着些轻微的南方口音,圆润悦耳

“先生昆明人?”

“恩。”

这纯属是为了找话题而聊,昆明是上一站,且算是一大站,齐殊依稀记得他就是从那里上车的。

“贵姓?”

“我姓张。”

“上北京上学?”

张先生轻轻地笑了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一侧露出了个浅浅的酒窝。

“不是,去看……一个朋友。”

“这样。”齐殊了然,不过从昆明到北京,专程探望朋友,想必应该也是交情匪浅。

忽然又没话说了,一阵冷场,列车棱棱的穿过一条隧道,暮色更深了,俩人沉默看着窗外,车尚未出云贵地界,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浓淡相宜,粘稠的绿意里嵌着弯弯绕绕的浅色田埂。

“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张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他伸手端过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哦……,那是学生时代的朋友?”

“不算是吧……”张先生有些犹豫的回答,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他的眉头舒展,忽又笑了起来,“应该算是我的同事。”

“同事?”张先生看不出具体的岁数,到底是多大呢,二十三,二十五,二十七?看不出来,他眉眼非常年轻,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困倦。

“嗯,一起入职的,后来一直在一个组里。”

“后来他高升了?然后调去北京?”齐殊猜测,合上书,暮色四合,云霞消弭,天地间似乎笼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纱,列车静静地穿行,驶向更加黑暗的远方。

张先生很久没有说话。

列车员推着满满当当小推车哐当哐当的路过,

“——可乐,矿泉水,还有冰激凌——”

齐殊伸手拦下列车员,

“来点啤酒。”

啤酒青蓝色的铁罐上还结出点点细小水珠,映在窗户上,一罐酒,一张困倦的脸庞,一颗流满泪水的心。

“给,来一罐?”

张先生迟疑了片刻,随后接了过来,轻轻叩开了啤酒罐的铁环,

“喝酒吗?”

“不常喝。”

沁凉清澈的液体流入喉咙,张先生肤色白,一罐未喝完,红晕上脸便分外明显。

“酒量果真小啊!”

张先生似乎有点醉了,嘴里喃喃着什么,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也不能喝酒,酒量比我还差。”

齐殊笑,灌下几口酒,

“现在休年假去北京看朋友?”

此值七八月之交,炽热,蓬勃,世界诱惑着人们行走其间,上班族却不得不继续蛰居室内。

“我辞职了……我想辞职不干了。”张先生有些困倦的垂下头,细碎的额发垂下来,搭在眉眼之间,齐殊看不到他的表情。

“跳槽?”

“换个行业。”张先生伸手弹着铁罐,灵活有力的手指,罐子发出一串细密清脆的敲击声,他抬起头来,眼神疲惫,他又是那个夕阳下靠窗坐着的男人了,沉寂抑郁,带着一股子疏离,“干累了,太累了。”

他平时应该是个很快活的人吧,齐殊不受控制的想道,眉目间的鲜活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被掩盖在了极其沧寂的倦意里。

“那你是想去投奔你朋友?”

夜色深了,几罐啤酒下肚,张先生醉了,深深浅浅的红晕升了起来,眉目郁结依稀,那股鲜活劲也慢慢升了起来。

“我十多岁认识他,后来进了同一家公司,同吃同住好几年。”

“和他住同一间宿舍挺磨人的,老是半夜翻身,还喜欢踢被子和说梦话。”

仿若春水融冰,万物苏醒,说起这些记忆里星星点点的琐事,他眉目带笑,每一根线条都开始柔和舒展。

窗外彻底黑沉了,繁星一点点挪移,直到占满整片夜幕,星子落在了他的瞳孔里。

“能遇上一个性格相投的哥们也是幸事。”齐殊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

“他和我性格完全不一样。”张先生也笑了起来,他酒意上头,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一侧脸颊的酒窝似乎更深了一些。

“和你不一样?恩,更加……”齐殊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填补,列车里的空调机发出轻轻的响声,冷气无声的冒了出来,他感到了些微的凉意。

“更沉稳,性格也更加外放一点。”

“比我可靠。”他忽然又补充道,露出一个苦笑。

“他比我小上几个月。”张先生将腿伸直,他穿着随意的白色短T和黑色裤子,似乎并不感觉很冷,“当时知道后还觉得挺不可思议。”

“他调职后你们很久没见了?”

“有些年了。”张先生又缩回腿,列车上的灯已经调成了夜光模式,昏黄色的柔和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半明半暗,光影泾渭分明,落下一圈柔软的睫毛影子,

“是有些年了。”他露出个奇怪的表情,似乎是想笑,却最终没有成功,一股显而易见的落寞将他的脸笼罩了进去,仿佛冬日细雪坠下,那丝鲜活慢慢消退了。

“你现在到北京了不就可以见到了么?大家聚一聚,喝点小酒,晚上在北京压马路,去景点看看,多快活。”齐殊将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那边卧铺上的大叔睡熟了,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是啊!他应该会来车站接我,到时候好好聊上一场。”

他无声的笑了,

“这么多年没见,想说的还挺多的。”

远处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鸣笛声,星子儿忽然淡了,半拉浅蓝色的窗帘上有一块污渍,齐殊揉了揉眼睛,忽的觉得有些困倦,睡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到北京应该是明天傍晚,我要先去睡一觉了。”他站起身来,在袋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窸窸窣窣一阵响声,他洗漱完了,便进了隔间,买的票是下铺的,对床空着,他拆开被子,躺下,慢慢地入睡了。

张先生一动不动的坐在窗边,夜色里他的侧面有些朦胧,昏黄的等光倾泻而下,侧面好似一副隽永而寥落的画。

对床一直空着。

 

02

翌日齐殊醒来不见张先生,对面床铺依旧空着,枕头被子不见打开的痕迹,他拉开隔间的门,打着呵欠走了出去。

张先生似乎正晨起洗漱回来,额发上沾了点水,大清早的光线下看得清楚,那双好看的眼睛下似乎起了点隐隐约约的黑色。

“不常熬夜的吧?”齐殊和他打了个招呼,笑了笑,“黑眼圈出来了。”

张先生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近些天有点失眠,在车上也睡不太着。”

他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又坐回了原处,“我不太坐火车,不是很习惯。”

早上外面似乎起了一层雾气,窗外的景色有点模糊,虽不知具体位置,依稀已是到了北方某个地方,大片大片平整的旱地代替了水田,房屋开始稀疏起来,树木高挑,叶片却有些稀少。

早上张先生喝了点小米粥,彻头彻尾的南方人口味,晚饭也是,似乎总要吃点米才好。

“你朋友也是昆明人?”齐殊吃完早餐,坐回了张先生对面。

“不是……别处来的。”张先生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回神应了一声,略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就要和哥们久别重逢了,兴奋的没睡着?”齐殊开了个玩笑。

张先生也笑了笑,

“是,到了让他请客。辛辛苦苦坐了这么久火车去看他,一定要让他请一顿。”

白天他却有点坐不住了,靠着窗打起了瞌睡。

云的影子来了又走了,在天上聚散无常,表滴滴答答的走着,张先生靠着窗打着瞌睡,眼睑下的黑色没有完全消去,他的侧影有些单薄,脸部线条轮廓分明,睫毛投影在脸上,留下一小块阴影,窗外一列失了首领的飞鸟在空中乱鸣。

他睡得不好,梦里眉头皱着,嘴唇微抿,列车徐徐地开着,似快,外面风景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住,又似慢,开来开去永远驶不出这相同的一隅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火车驶过一处转轨节点,平稳的车身略微震了一震,他却立刻醒了,梦里皱着眉头没有展开,他仿佛不知身处何方了,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神色却有些懵懂

“就快到了,你睡得挺久。”齐殊在对面看着书。

张先生慢慢回过神来,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恩。”他答道,“应该是就快到了。”

 

呆板的女声机械的重复道着,提醒着到北京西的旅客准备下车,齐殊拿下自己的行李,一个小箱子,略微有些重,张先生的行李不多,或者说是少得可怜,一个黑色的挎包,侧面挂着个小小的挂饰,齐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粉白相间的挂饰,抽象风格,轮廓好似一朵怒放的花。

果然是昆明人么,喜欢花。

“还怪好看的。”他指了指那个挂饰,“挺合适。”

张先生愣了愣,转而又笑了,

“朋友送的。”

的确是朋友送的,互赠一模一样的礼物,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露出了一丝笑意。

车到站了。

俩人一齐下车,出站,外面人潮汹涌,各式各样的人,自四面八方涌来,相会与离别,车站亘古不变的主体。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年轻男人夸张的举着牌子四处张望着,上面用大红色的油性笔写着大大的齐殊两字,分外显眼。

“我朋友来接我了。”齐殊一眼看见了,有点哭笑不得,“那小子真是不嫌丢人。”

他拍了拍张先生的肩膀,

“有机会下次再见。”他想了想,“接人的话一般都在那里,你朋友应该也在那边。”

张先生好像又在发愣,他拿出手机,似乎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说话带了点笑意,

“他发信息说是又被堵在路上了,还有几分钟就到。”

“北京这路况……”齐殊心领神会,最后一次举起手来挥了挥,“再见。”

“嗯,再见!”张先生也挥了挥手,笑着看着齐殊汇入人流,往那小伙子方向挪去。

齐殊从背后绕了过去,那小伙子浑然不觉,还伸着脖子往前使劲张望着,直到齐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小伙子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见他,忙扔了牌子,跳起来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浓浓的笑意即使在远处也丝毫没有一分模糊。

北京的夜色慢慢降临了,光怪陆离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他们慢慢并肩消失在人流里。

张佳乐举起手机,屏幕依旧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空白。

他站了很久,人群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流动着,喧闹着,他站了很久。

那个号码排在通讯录第一个,他站了许久,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

女声依旧机械而冰凉,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那个冰凉的女声重复着,回响着。

他静静地站在人群里,一只手举着手机。

夜更深了,北京夏日难得一雨,雨丝满天而降,继而化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下,车站的轮廓深深,似一只蛰伏在夜色中的野兽,雨越来越大了,下在天地里,下在人心间。

他慢慢的走了出去。

“先生,住旅馆么?”

“八达岭长城故宫颐和园一日游,特价咯!”

“搭车吗?优惠价。”

他站在雨里,抬头望天,雨点飘摇而下,夏风难得沁凉,无数雨点从天空深处纷扬而下。

它们从哪来?又将何去何从?

睫毛濡湿了,水珠从脸上滚下,雨水冰凉,风卷起了他的额发。

他慢慢的又走了回来。

西站里面灯火通明,暖和,干燥。

他想了想,寻了一处靠了墙蹲着。

旁边有人,是个须发将白的老头,皱纹丛生的脸,衣服破着,底下垫着一床破破烂烂的褥子,老头打量着他,张佳乐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神来。

“小伙子这么年轻,就没地儿住?”老头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

“哦,我是在这儿等车,半夜的火车,在这儿先等等。”

老头了然,

“看你也不像是会没地方住的人,不像我咯。”他把褥子的褶皱略微平了平,“小伙子哪里人啊?候的哪车?”

“昆明,北京到昆明的车。”

“来北京耍哩?”

“来看朋友。”

“小伙子朋友不够义气哇,半夜让你个人待车哩?”

张佳乐摇了摇头,“他要送,我不让他送的,半夜,一点点路,又下雨。”

“小伙子车还有多久开?”

“三小时。”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盘雨珠尚在,时针分针一圈圈竞走。

“来这儿坐坐哩,站着累人。”老头坐了起来,将一半褥子让了出来,拍了拍。

张佳乐想了想,坐下了。

“谢谢老伯。”

俩人并肩坐在狭窄的甬道里,人来人往,聚散离合,夜入深更,人潮如涌,外面雨丝如瀑,世界是喧嚣的,世界也是寂静的。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候着那班车,那个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人。

FIN

 

蓝雨中心 一起去海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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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郑轩有点生气,本是睡意正浓,美梦正酣之时,天上的云一层层叠过来,白似雪,软似絮,本是自在酣躺云中,云之下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却突然伸出一只巨爪来,直直攥住了他,随后下边幽幽一凉,刚想叫唤,便立马人惊梦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视野里就正被黄少天一张放大版的乐不可支的脸完全占据了。

……

郑轩真的觉得有点生气,尤其是被挨个儿笑了一圈之后,

“轩哥,你大腿还挺白的哈。”

“轩哥,你这是啥思路,沙滩裤里居然还穿个小裤裤。”

呸,我不穿的话不是被你们这些家伙给看光了么,怎么能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袭呢,太不道德了,郑轩愤愤的想,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要表示出一点气愤。

可是该怎么表示这一点气愤他觉得还需要好好揣摩一下,结果正在揣摩着,就听得徐景熙在那边招呼大家吃瓜了。

那瓜鲜红水润,皮薄瓤多,还沁凉沁凉的,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没多久,皮上都结着点小水珠,吃一口肯定美滋滋,郑轩顿时忘记要表现出一点气愤这件事了,于是从椅子上翻身而起,乐颠颠的跑过去准备吃瓜了。

最后吃得最多的的却是卢瀚文,当别的几个都吃得肚子圆滚滚,西瓜一直塞到喉咙口,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时,只有卢瀚文还毅然决然战斗在吃瓜第一线,糊得一张小脸上都是西瓜汁儿,还特别振振有词。

“我还在长身体呢,前辈说要多吃点儿才长得高。”

“你在的可是是蓝雨,小卢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长个一米六七就差不多了。”众人笑。

“哎哎,可别这样说,小卢以后长个一米九,说不定能稍微拯救一下我们的平均身高。”黄少天吃多了瓜,撑得肚子滚圆,此时正在沙滩上来回溜达努力想消化一下,此时看卢瀚文吃得开心又溜了回来,殷勤的又递上了一片,

“来,小卢吃瓜。”

“好!谢谢黄少,我会努力的。”卢瀚文接过瓜,正儿八经的道了个谢,抹了把脸上的西瓜汁又开始埋头苦战。

“不过说到拯救身高,把轩仔和景熙卖了起效似乎更快一点。”黄少天递完瓜,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状,眼睛滴溜转着,把大家挨个儿都打量了一遍,仿佛正身处菜市场是和卖菜大妈称斤算量论短长。

“那再下一个要卖的就是黄少你了。”郑轩懒洋洋的趴在躺椅上,接话道。

“再下一个卖李远。”

“然后卖队长。”

“那就只剩宋晓了,以后蓝雨就交给你了,一米八。”大伙儿集体挪了过去,挨个儿拍着宋晓的肩膀,众脸严肃,仿若正在举行一场祀场里的托孤仪式,就连一旁趴着的郑轩都抬起一只贵手在空中虚拍了一把,以示附和。

被托孤的顾命大臣宋晓哭笑不得,把肩膀上的爪子都扒拉下来,顺便过去阻止卢瀚文的吃瓜大业,

“小卢,别吃了,一次吃这么多凉的瓜容易坏肚子,想长高要注意各类营养均衡加多运动。”

又去拉郑轩,

“郑轩不要这样趴着睡,刚吃了那么多这样趴着对胃不好。”

一边深深觉得自己真不容易,不仅要扛起队内的身高大旗还要时刻充当保姆,大的小的一齐看着,于是顿起自怜之心,感慨自己怎么就练了个气功师,要是自己转行奶妈说不定也是一把好手,到时候去抢景熙饭碗,想着想着不由觉得自己分外好笑,抬头一看,那厢那几个却又都跑远了。

都是一水儿的蓝色沙滩裤,海风把黑发卷得烈烈,叫着嚷着大的小的一齐滚做一团,郑轩被拉了起来,脸上残存的困意还没消去,略带棕色的头发被风刮的乱七八糟,几绺略长的粘在额头,垂在眼睛前,他懒得伸手去拂开,怀里揣了个球,见宋晓往这边看过来便举起来球向他示意。

03

沙滩这边似乎本来就建有球场,海风呼呼地刮,那球网便在风里哗哗作响,深蓝色的铁柱似乎刚漆过不久,漆面光洁锃亮。

他们人数不大合适,也并不清楚沙滩排球的规则,于是边在那里胡玩一气,分组环节倒是没被剪掉,先抽出一名裁判,手心手背一起放下去,七只手聚在一起——一只略小一点,却也可以看出骨骼纤长;修长而灵活的手,指甲光润,六只齐齐是掌心,剩下一个突兀的掌背,于是李远便光荣出局成了裁判。

接下来就是分组,划拳手心手背并用,结果最后卢瀚文,郑轩和徐景熙成了一组,剩下黄少天,喻文州和宋晓三人一组。

两组人面对面站着,从背后看过去仿佛下了一座小山包——尤其是那列中间还卡着一个卢瀚文,真好似一座笔架山,当事人却毫无自觉,把手里的球花式扔来抛去,挖刨接抛,手脚并用,仿佛少林寺里耍出十八般武艺的老和尚,又似一匹在沙滩上脱缰撒欢转着圈的狗崽。

而对面的黄少天得意得似乎都要长出一条摇晃的尾巴来,一手搂过喻文州一手拉过宋晓,把两人都拉得一个趔翘,眉飞色舞到仿佛要跳起来,还不忘分出神来噼里啪啦的对对方进行言语攻击——充当这场比赛的先锋号号角。

“这还比什么比什么?这个实力相差也太巨大了,还不速速求饶来,爷给你一个刀,不对,剑下留人……待得爷十八般武艺全施展,管你们是妖魔鬼怪还是乱贼臣子,都落个灰~飞~烟~灭~,最后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说到后面荒腔走板,又说又唱的,各种莫名其妙的词串在一起,不伦不类已经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了。

宋晓和喻文州报以苦笑。

卢瀚文已经和球一起远去了,郑轩看徐景熙,徐景熙赶紧别过脸去,郑轩摇头,徐景熙点头,电光火石之间一轮交涉已经完成。

“别看我。”

“这咋办?”

“我都行。”

于是郑轩只得愁眉苦脸的举起一只手,

“裁判,这个属于不公平竞争吧,有这么分组打排球的么,我们要求重新分组。”

李远清了清嗓子刚想发挥下裁判的职权来进行调解,不料忽然天降一球,带着风呼啸而来,直冲李裁判的面门,最终李裁判凭借职业选手的反应神经在千钧一发之堪堪一跃,好险不险的成功避开。

李裁判还没反应过来,一大一小两个黑影已然窜了过来,差点没把他给撞个人仰马翻,小的是卢瀚文,大的是黄少天,俩人兴冲冲的朝着往那边滚去的球追了过去,浑然忘记了刚逃过一劫的李裁判。

李远愣了一愣,从口袋里掏出个哨子狠命的一吹,一边大叫道

“你们这是袭击裁判!!我判你们违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口哨声连绵不绝,中间混杂着李裁判气急败坏的叫声,

“这还算是沙滩排球吗?”

是,绝对不算是了,连排球都不算了,什么场地,什么球网,什么规则,全给丢光了,现在就是一出沙滩抢球大赛。

现在球在徐景熙手里,此时喻文州,宋晓和黄少天三人呈一个大三角包抄,慢慢往内收缩,徐景熙腹背受敌,虽然以他奶妈的身份在游戏里被集火包抄是常有的事,但是在现实里体会就又是一回事了,他个头在男生中算是比较纤细的,此时被三人包抄算是切身感受到了一会郑轩的口头禅了。

于是他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抱着球一声大喝朝宋晓那边冲去。

宋晓一愣,赶紧准备迎上夺球,

不料徐景熙跑到一半忽然中途转道,朝另一边极速飙过去,却是黄少天那个方向。

黄少天一开始有点猝不及防,但是立马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假动作!”

便朝着徐景熙扑将过去。

徐景熙顺势向侧面一铲,躲过了黄少天这一扑,那厢郑轩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招着手准备接应。

黄少天离徐景熙的距离却比郑轩离徐景熙的距离要近上不少,眼见这边黄少天就要撵上他了,那边郑轩却还隔着一小段。

于是黄少天便顺理成章准备的伸手截球,不料徐景熙却在最后一刻仍不放手,死命向前一跳。

“景熙你不要再垂死挣——”黄少天得意洋洋的喊着话。

不料一个“垂死挣扎”还没说完,却见徐景熙借着助跑将身一跃,那球便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扑腾一声便直直落到黄少天背后的海里去了,虽是不远,但是绝对也并非可以站到底的浅海。

黄少天先是目瞪口呆,随后便是气急败坏,眼见后来的郑轩赶到海边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自己却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望球兴叹。

别说他还真游得挺快,黄少天抽空想了这么一想,随后便继续气急败坏,这是在欺负我不会水么,跳着脚去招呼一旁李远,

“裁判你看他们,这是违规啊违规,怎么能把球扔到水里去呢?赶紧给他们黄牌警告!”

李裁判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一副自暴自弃样了,盘腿坐在沙滩上,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呵,你们眼里真的还有我这个裁判么?遂答道

“完全合理,裁判觉得没有违规。”

……

一直玩闹到了华灯初上,海水温柔的拍击着沙滩,轻微的叹息声伴着波涛从汪洋深处传来。

他们一齐在沙滩上赤着脚走着,海风卷乱了头发,大家都笑嘻嘻,

“下次得了冠军再来?”

“好!那就是明年了!”

FIN

蓝雨中心 一起去海边(上)

1. 蓝雨中心

2. 日常生活畅想系列,夏天到了,所以这段时间的主题围绕消暑~

3. 计划写的蓝雨一起去海边要写引子,游泳,吃西瓜和沙滩排球四件事,因为字数有点多了所以分两次发,这次是前一半(●'◡'●)ノ

引子:

00.夏天出门真是一件苦差事!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特别特别的热,平时一直窝在空调房里还不觉得,直到某次训练休息后聚在大厅闲聊的大家忽然临时起意,想吃起隔壁卖的冰激凌来了,遂猜拳决定让谁出门买,结果最后郑轩倒霉的中签,于是只得慢吞吞的从椅子上挪起来,百般不情愿的准备出门拎冰激凌,动作慢得仿佛电影里慢动作回放的特效镜头。

“我说,阿轩,你这种速度,等你回来冰激凌估计都化完了吧。”黄少天将手抱在脑后,悠悠闲闲地翘着腿嘲笑郑轩,他和郑轩就是个反的,平时活力多到似乎要溢出来,说话快,走路快,干什么都飞快,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悲剧就发生在这一刻——当郑轩一步一挪终于到大门口时,慢悠悠的拉开门,随即探出一个脚尖,然后就是“嗷”的一声惨叫。

众人先是不明就里,随即离门近的瞬间只感到一股几乎可以实质化的热浪“轰”的翻涌进来,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瞬间击败了空调机制造出的冷气。

“热死啦!赶紧关门啦,我要化掉了。”

“我今晚不要出门回宿舍了,我就要睡在这个大厅里。”

众人纷纷惨叫。

最后手最快的还是黄少天,他蹿的起身,随即手脚麻利的把门口的郑轩塞了出去,然后利落的关上门。

众人看得明晃晃的太阳下郑轩的影子似乎都缩成小小的一团,他可怜巴巴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真的一定要我去吗?”

大家一齐点头,一齐对他比出了大拇指,

为组织献身的人,组织将一直将你记在心里,所以轩仔,你放心的去吧。

于是郑轩只好继续可怜巴巴的回过脑袋向外走去,不过动作忽然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嗖嗖几下人便消失不见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阿轩跑这么快。”喻文州看了看他消失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实际上等郑轩回来时身上的浅蓝色队服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整个人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卢瀚文抱了个毛巾给他擦汗。

“不会吧,外面真的有这么热?轩哥你才走了多远,一百米?就热成这样了。”李远一边舀着冰激凌一边惊讶道。

“谁让他平时老宅着不动,不健康,我看这出的全是虚汗。”黄少天趴在沙发上舔着一根冰棍,还不忘含含糊糊的插上一嘴。

“不过这天也的确是够热的,以前都没有这么热过。”

“高温预警我都收到七八条了。”

众人想起这段时间的持续高温,不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一旁队长喻文州却并没有参加讨论,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机和挂在一旁的日程表。

 

蓝雨,一起去海边

01.游泳

季后赛后,大家发挥都不错,不过今年在离队开始夏休之前还添加上了一项特别日程——全队一起去海边消暑。

这一隅海位置有些偏僻,私人海滩是禁止外来游客入内的,长长的沙滩上目之所及的地方不见来人,只听见蓝色的海涛有一下无一下的拍打着沙滩,潮涨潮退,

卢瀚文毕竟人小,开开心心的很快窜入了海中,但是他虽然人小,游泳技术却又相当不错,一会儿工夫便游出去好远。

宋晓看着他黑发的小脑袋很快要消失不见,不免有些担心,

“黄少,你要不要去看着点儿?”

黄少天穿了条蓝色的沙滩裤,裤腿画着蓝色雨滴形状的花纹,他不慌不忙的站在沙滩上做着热身动作,姿势标准,只是速度感人,而后好不容易慢吞吞的做完了,居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游泳圈,上面还顶着个黄鸭子头像。

“黄少……你不会当现在还不会游泳吧?”李远看着那游泳圈,目光诡异。他泡在前面的浅海里,随着水流飘荡着,看着眼前的黄少天拿着那滑稽的黄鸭子游泳圈要入水,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懂什么?我这叫做有备无患,你们知道一句话么,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套个泳圈多好,又安全又省力……”黄少天照例叽里咕噜一大堆,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肯直接回答他到底会不会游泳。

一旁沙滩上支着把太阳伞,下面摆放了几张白色的躺椅和小圆桌,郑轩穿着沙滩裤,在躺椅上睡正香,睡得一脸满足,睡得让人看着都不好意思叫醒他,他几乎是从到到海滩开始,大概沾了一脚丫子的水,然后就理直气壮的的说累了,于是找了把沙滩椅就开始躺睡,入睡的速度叫人叹为观止。

一旁的小圆桌下搁了几个沁凉的大西瓜,皮花纹油亮油亮的,徐景熙拿着把水果刀切瓜,姿势无比娴熟,一刀下去露出了透红透红的瓤,汁水十足,皮薄瓤多,好一个极品西瓜。

“去叫他们几个回来吃瓜?”一旁喻文州坐在另外一张躺椅上,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太阳光分外耀眼,沙滩金黄,汪洋碧波,那四个在海里的都游出去了不近距离,只听得隐隐约约的吵嚷声,最显眼的是黄少天那个小黄鸭子泳圈,一沉一浮的悬在海水里。

眼看得徐景熙正在分瓜,郑轩依旧姿势娴熟睡得正香,喻文州原本打算自己游出去一趟把那四位叫回来吃个瓜,起都起身了,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那原本慢悠悠悬在海里的小黄鸭泳圈忽然开始劈波斩浪,死命往这边冲了过来,后面三条人影紧追不舍。

喻文州觉得莫名其妙,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片巨大的水花溅起,黄少天套了个小黄鸭子泳圈,死命从海里窜了出来,几个健步就扒到了喻文州背后,

“队长救命!!他们几个要淹死我!”

另一边宋晓三人也随即游了回来,听见这话哭笑不得,

“黄少,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学个游泳,这么多人围着,还怕淹了你?”

说话间,李远走上沙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突发奇想道,

“我么中间不会游泳的应该就只有黄少了吧,待会儿要不要来个比赛看谁游得快?”

黄少天从喻文州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搁在喻文州肩膀上,理直气壮道,

“谁说只有我一个不会水,景熙也不会。”他回过头去看到了在那里呼呼大睡的郑轩,

“轩仔那个样子,你看他像是会水的?”

“哎哎,你怎么就知道人不会了,轩哥当年可是游泳一把好手,游遍G市无敌手,人称浪里白条小轩哥。”

“骗谁呢你?”黄少天简直要跌破眼镜。

郑轩正好在睡椅上翻了个身,转成侧躺,还在梦里砸吧了下嘴,翻身都翻得无比缓慢,仿佛一只人形海獭,

“就他这样?还浪里白条,他在水里会划么,怎么看都是沉底的样!”

嚷了一会儿,总觉得不服气,左想右想,郑轩怎么能是浪里白条呢,我都不会游泳。

于是伸手去拽郑轩要叫他起来一问究竟,郑轩睡得正香,来海滩贪凉只穿了条沙滩裤,黄少天没有拽得顺手的东西,左看右看,忽然起了点坏心,抬手抓住郑轩沙滩裤的裤腿狠命往下一拽!

……

TBC

下集吃瓜预告

卢刘 童话 机械城之翼 (完结)

秋日冷月,萧疏如霜,映天为白,冷月下冰凉的机械外壳泛出冷冷的银光,刘小别伸出一只带着厚实手套的手抚摸上去,静静的在上面搁了许久,皮革手套下是一双修长灵活的手,可是已经布满了细小的伤疤,这双手亲自组装出了那么多试验品,却也留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带来的的烙印——烧毁,爆炸,飞溅的铁皮锋锐的棱角,都是可以致人重伤的巨大威胁,只留下这些伤疤或许可以算作是自己的幸运?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在实验阶段成功的作品,他没有条件在外试飞,飞上天空的那一刻,就是和机械城彻底决裂的一刻,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他没有分出精力来思考这个问题,一秒钟也没有,生或死,禁锢与自由,他如此的向往机械城之外的世界,在这个巨大的天空囚笼之外的世界,生活着他的同胞与大把大把可以肆意挥洒的张扬的自由。

想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工具箱,以及打包了基本日用品的一个小包裹,刘小别最后看了一眼黢黑夜色里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拐角处的小房子——看到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时,心不由缩了缩,那个孩子活力张扬的面孔和声音忽然自脑海深处翻涌了出来,却是已经有些模糊。

等到了外面再找人问问?刘小别记得那孩子说过他叫卢瀚文,那张字迹稚嫩的纸条这么多年一直被他保存了下来,不管是出于有意还是纯属无心,它一直在那里,现在被压在他工具箱的底部,只是有些泛黄,却一直保存完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小少年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到时候出去了若是找到了他,把这张字条递给他,面对自己少年时代的童言稚语,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刘小别不由得笑了笑,将东西放置搁好,爬上飞行器,夜风吹起了他额前细碎的刘海,天空能见度非常好,风不大,干扰效果不强,他将护目镜拉下,扳下了开关。

螺旋翼开始缓缓的转动起来,地上浮尘四起,他仿佛可以看到空气中形成的透明风的漩涡。起飞了,升起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顿时涌上了四肢百骸,空气是如此的清爽,他慢慢的飞起,在空中挪移,在夜空中俯瞰下去,一座座房子暗无灯光,仿佛一只只缩入壳内的蜗牛,大路十分平整,将城市分为规规整整的方块。

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居然只是一座这么小的城池,刘小别在心里暗暗惊讶。

风愈发的大了起来,四周盘旋的云笼在黑暗里,仪表盘上显示的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他正稳稳当当的按照预定计划向城墙外飞去,这或许可以成为一场成功的飞行。

此时旭日初升,朝霞从云线里开始露出脸来,混沌的暗色里开始透出白色,蓝色与金红,视线越过了高高的城墙的阻碍,他看到了大片大片不见边际的森林,远处有黄绿色的平原,河流像是一匹璀璨的匹练,盘旋镶嵌在森林原野之间。

空中掠过不知名的生物,成行成列的在空中滑翔,飞行,尾羽剪影色彩斑斓,鸣叫声清脆婉转,煞是好听。

刘小别却是暗叫不好,因为原料不足,加之根本没有经历过试飞试验,他对飞行器可以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个脆弱的大家伙巨是绝对经受不住这些大鸟翅膀或者尾羽的磕碰,更不用说是是在高速飞行中的撞击。

刘小别努力操纵着飞行器想要远离这堆大鸟,不料,忽然改变航向的这个大铁块儿似乎引起了那列鸟儿中的一只的注意,它将头转了过来——刘小别看到了那只鸟的正脸,顿时毛骨悚然起来,那鸟竟然长了一张布满鳞片的脸,似蛇又似龙,羽毛与坚硬的鸟喙却又和普通的鸟儿丝毫不差,此时一双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瞳孔正好奇的打量着舱内的刘小别。

他脸上毛骨悚然的表情还没有消失,此时还带上了一丝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到的厌恶,那鸟却是极其通人性,如若它有一张可以做出表情的人脸的话——刘小别相信此时它的脸上露出的会是那种笑,一种轻蔑而有恶意的笑。

半秒钟后,刘小别视野顿时被巨大的羽翼填满。

“看来要糟糕。”他只来得及想这最后几字,耳畔边似乎响起了机械的有气无力的的轰鸣与鸟儿的戾声啼叫,旋即便是身体的急速下坠……

 

再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酸疼。

“居然还没死……”刘小别撑起身子,嘟囔了几句,随即便是一个苦笑。

观察一下四周,果不其然,他躺在一片柔软的干草堆上,周围是黢黑的,却有一丝丝光晃荡着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强撑着坐了起来,立马发现除去浑身酸疼,左腿动了动,随即就是一阵钻心般的疼痛,直痛到眼前发昏,看来八成是摔折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只觉得隐隐约约作痛,躲在黑暗里正好也无从检验。

过了半分钟,他略微觉得好了点,视线也清楚了起来,仔细一看,居然在周围发现了数根巨大的铁杆,一根根摸索过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了,再仔细听,却又可以听到轮胎在路上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以及清脆的马蹄声。

果然是这样么……刘小别再度苦笑了起来,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机械城处刑的惯例,将被处刑者装在铁笼子里,然后用马车运至城市末端的刑场,进行公开处刑。

被拉至刑场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打从他偷偷开始在家制作第一架飞行器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只会有两个,要么离开,要么死,此时不过就是告诉他过年的努力最后通往的结局是第二种罢了。

围观处刑的人群里有不少相熟的面孔,此时具是惊惧交加的表情,是的,他的护目镜已经摘下,黑发也早已显形,他想用这副本真的面孔去迎接外面的新天地,不料最后,迎接的只是生命的终结。

审判长威严沉重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刘小别索性懒得去听了,他左腿剧痛,此时便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在笼子里待得更加舒服一些,周围宛如注视异形的目光他却一一不躲不闪,黑眸沉静,最后瑟缩的反而是他们。

就这样吧,他自嘲的想,或许这就是命运。

当被搡至高高的黑石处刑台时,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依旧是蓝得澄澈,柴禾不断被堆至脚下,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在这即将结束的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想到了惊鸿一瞥的城池外的天空和原野,想到了那个小少年的脸。

怕是等不了你了,他忽然低头,有点想笑,说不明白为什么想笑,他只是想,要是他那一天真的回来了,看到了我化成的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说不定会哭吧,想象着卢瀚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脸,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便也笑出声来。

地下一片哗然,处刑的卫兵举着火把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接近,审判长似乎又说了什么,刘小别挺直了腰,努力忽略掉摔折的左腿锥心的疼,那鸟儿的戾声啼叫似乎又在耳畔边响起,从没想过会败于这种东西,这或许就是命运?刘小别闭上了眼睛,耐心的等待着火焰攀升带来的蚀骨灼热。

预料之中的疼痛与灼烧却一直没有来,反倒是从遥远的黑石底下发出了巨大的哗然之声,人群一片骚动,似乎有巨大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起。

刘小别睁开了眼睛,顿时装上了一双熟悉而陌生的黑色眸子,眼前这个青年身姿挺拔,眉宇开阔,他背生双翼,臂膀坚实有力,有一双明澈的黑色眸子,当他低头看向他时,咧嘴一笑,柔软的额发耷拉下来,竟带出一丝稚气,那双明澈的黑眸深处仿佛映出了多年前的那个小小少年。

“小别哥哥,我回来了!”

 

Fin

补:一段对话。

别:小子你是怎么掐这么好的时间赶来的,再迟来十分钟怕你怕就只能收到一把灰了。


         卢: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电感应??!!!小别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其实是因为一直练习不好担心又遇上上次的情况让小别哥难受,所以就被迫一直抓心挠肺的待在家练习,然后就被首领占卜提醒要在这个时间赶来救人了……)

    2.别:你飞进飞出就没有碰见过那堆怪鸟吗?

      卢:小别哥说的是龙鸟吗?我完全没有碰见过呢,不过碰见了我也不怕,我带了剑,一下能砍掉好多只呢~

      别:既然你知道那些鸟的存在为什么不提醒我

          (害我坠机既然要你来救)

       卢:因为我不知道小别哥你一直在偷偷造飞行器呀!

(你居然不告诉我,还想偷偷走掉不等我了,所以我其实是用首领给的驱散粉避开那些鸟的这件事我就也不说好了)

第一次完结文,有点小感动,虽然是一篇设置中二,剧情俗套而有黏糊糊的文。

感觉写到后面自己还是很有笔力不足,把握不好的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存在这里,之后再酌情处理啦!给多年后的自己留个纪念hhhhhhh

接下来打算继续努力填坑,顺便天气好热啊啊啊!忽然想写大家一起去消暑的小片段。

 

蓝雨【武侠+灵异 Paro】山中夜宴 (一)

(二)见http://ruoyewind.lofter.com/post/1ed2ffa9_10c6505c

1.设定背景和侠骨香一致,蓝溪阁蓝雨镖局设定

2.这应该是个小中篇,讲述蓝雨众人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路上遭遇暴风雨,仓促上岸,然后在山中一番奇遇的故事。

3.应该是单CP喻黄,然后蓝雨众人尤其郑轩戏份应该会比较多~

眼下正是天色交黑之时,天上大朵大朵的灰黑色云片向一方聚集着,翻滚着,和着半边金红色的晚霞,炫灿而妖异。

“看这天色,怕莫是要下雨了。”一锦衣男子站于船头,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天边的云霞道。

江水滔滔,一望无垠,天上飞鸟鱼鹰掠过,翅膀划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天地广阔,两旁峭拔岩壁仿佛是被天降巨阙劈开而成,中间流出一道银色的匹练。

船在水中悠悠的前行着,说不上快,也说不上慢,深蓝色的布幔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着,上面绣着精细的蓝色细雨花纹,与风相卷,仿若真的飘洒在天地间的雨滴儿。

“唔,要是下雨了就进船舱睡觉去。”另一人懒洋洋的回复道,他坐在船头,盘着腿,身着蓝白色袍子,眉目清秀,脸上却布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惫懒劲儿。

那站着的高个儿男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些什么,布幔一下被掀开了,另一个年轻人跳将了出来, 

“郑轩,宋晓,阁主说再过两三时辰——亥时之前应该就能到了,现在你们不进舱内吃点东西么,好歹填填肚子,到时候到了再去补顿大餐罢。”他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眉目飞扬,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轻快。

郑轩便是坐在船舱的那个年轻人,他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正欲站起身来,身后阴沉的天空却在此时亮了起来,霞光已退,那厚厚的灰黑色云层忽然变得银光璀璨起来,数秒之后,天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闷声轰鸣,雷声震耳,半晌后随即而来的是纷纷扬扬自天空深处坠下的雨滴,击打在江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敲击声,风大了,布幔被刮得猎猎作响。

三人盯着银浪翻滚的滔滔江面,神情一时都变得凝重起来。

冒雨在船头观察了片刻,雨势愈发的大了起来,风声尖啸,不断卷起银色的浪涛,船舱开始了摇晃,仿佛大江中的一只小小蚍蜉。

“不行,得快点找个地方靠岸,这种天气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我马上去去和阁主说。”说话的是最后冒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他动作十分利索,言罢已经立即消失在了布幔后。

宋晓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远处不见边际的江水,叹了口气,掀开布幔也回到了船舱里。

郑轩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浅蓝色的外袍已被雨水洇湿,变成了极深的蓝色,他抹了把头发上的雨水,也朝船舱钻去了。

“真的找得到泊船的地儿么?”

他顾自嘟囔了一句。

 

二. 

雷声隆隆作响,分叉闪电自天空深处亮起,映亮了船头半张脸孔。

“快!黄少,往那边!那里有块平地。”船体剧烈的晃动着,郑轩死死地攀在了船头一根雕花柱子上,伸出一只手遥遥指向远处雨幕深处,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量对舱内大吼道,他精于箭艺,目力极佳,难得此时在江水滔滔中还能发现不远处一处小小的平地,在一片几乎与地垂直的峭拔岩壁之间显得分外渺小。

此时掌舵的已换成了黄少天,他额上滑下大滴的冷汗,此时眼前视野几乎是白茫茫一片,哪里还看得清什么岩壁。

“郑轩!你—说—清—楚一点,我—看—不—到!!”他几乎是吼回去的,把住船舵的手绷得极紧,几乎是使出了十分的力气。

“少天,不要紧张”这是另一个柔和而不失镇定的声音加了进来,喻文州走到了舵前,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盖在了黄少天的手上。

“往东南方向,这边转舵。”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黄少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朝他感激的点了点头,利索的转过舵去。

船上余人立于船侧,用尽了全力摇着橹,橹下破开了白浪,留下一道道白痕,大雨瓢泼而下,每个人都湿透了,发丝横七竖八的黏在脸上,大家都很狼狈,却不敢有一丝放松。

“快快快!就快到了!!!”船头的郑轩在此大吼道。

一波巨浪从左侧袭来,沉重的船体再次遭受巨击,发出了令人心颤的破碎声。

“已经不行啦!”眼见那块平地就在眼前,狭长的伸展开去,可是船却已经无力再前进了,有人索性丢下了橹,在脸上奋力抹了一把,近乎绝望的大叫道。

船头的郑轩几乎闭上了眼睛,已经不行了!几乎可以肯定,下一秒迎来的应该就是船的解体和大家被巨浪吞噬的悲惨结局。

下一秒中,被吞噬的窒息感却没有传来,他惊愕的睁开眼睛——船体周围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清澈的幽蓝色光芒,风雨嘶鸣,巨浪滔天间,整艘船在一片混沌中悬浮而起,向那片岩地直冲而去。

是阁主!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名字。

果然是喻文州,他立于船头,双手结出复杂玄奥的印伽,有蓝色的光芒自修长的指间透出。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要在这狂风骤雨间,要用法力提起一艘如此沉重的船并操纵它破雨迎风而去,对法力的消耗显然不是一般巨大。

“快到了!就快到了!”船首众人吼道。

不料偏偏在此时,一波巨浪再次掀起,在风啸之间无情的向着艘已是强弩之末的船拍击而来。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众人刚热乎起来的心立马又如坠冰窟,此时仅靠喻文州的法术维系着的这艘船,若再吃下这记巨浪的拍打,分崩离析便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看来今天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银色的巨浪卷着噼里啪啦的雨,风与寒意几乎已是扑面而来,众人心头绝望更甚。

不料,就在此时,船头传来一声大喝——黄少天见此情景,早已丢下船舵,蹦出船舱,跳将到了巨浪跟前。

“黄少!小心啊!”虽然是无意义的提醒,但是看到这一幕众人还是不免惊惶的脱口而出大叫道。

黄少天在船头站定,怒视着眼前的巨浪,反手抽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神兵利刃——冰雨出鞘,一时清光如水,映明了半边在这黑沉的雨幕,黄少天携着冰雨,足部发力,身法如鹞鸟般轻盈,几个跨步间竟是跃到了船的最高处,船舱之顶。

“给我破!!”他一声大喝,冰雨劈下,所到之处剑光大盛,此时电闪雷鸣,闪电劈叉而下,天地混沌,如虹剑气发自方寸之间,却大有渺天地之气魄。

那一剑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剑气实凝,形成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半月状蓝芒,巨浪滔天而来,遇上这锋锐的蓝芒——巨浪竟被劈斩开来,顿时泄为弱水,向两边无力地落去,银白色的水花四起,却没有伤及船分毫。

“黄少,干得好!!”舱内顿时传来一片欢呼。

喻文州的法术还在维持,躲开了这波巨浪,船飞速的向那片岩地飞去。

“刺啦!”刺耳的摩擦声,几乎是同时于船落地,幽蓝色光芒立刻消失了,喻文州脸色更加发白起来,他悄悄地垂下了手,藏于袖袍之中,有细小的血滴落下,轻轻地落在了一派混乱的船舱之中。

“阁主,黄少不好啦!”郑轩从船头探出头来,冲里面大叫道,他的头发之前在风里被吹得乱七八糟,又被雨淋过,显得有些滑稽,此时脸上的惫懒劲儿已经无言无踪了,眉目间带着点极其少见的焦灼。

“少天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喻文州皱起眉,挥了挥袖袍,朝着舱外疾步走去。

郑轩正扶着黄少天,他的脸色比起喻文州更白,几乎可以说是面如金纸了,眼睛紧紧的阖着,被濡湿的睫毛湿哒哒的垂下。

徐景熙正蹲在一旁替他把脉,紧紧的皱着眉。

喻文州不动声色的走来过来,和大家一样紧紧盯着徐景熙的神色,一时除了身后的风雨声竟无一人出声,只听得徐景熙的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消耗过度了,那一剑用尽了他全部的内力,好好休息完全恢复应该没问题,不过他这段时间可能都无法用剑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伤到经脉。

“这段时间可能要劳大家多费点心了。”喻文州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因为刚才法术的小小反噬,这两三天内我可能也无法再施行大型术法了。”

他神情凝重,却并未过于慌张。

一片小小的喧哗声自众人中响起。

天色已完全黑沉,眼前的岩地蜿蜒着通往了大山之中,风雨依旧呼啸,那黑色无言的大山,仿佛夜色中蛰伏着的静默的野兽。